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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全啊。真是戲言。真是傑作。你合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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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趕在鐘聲響起前我們到了教室,總算是趕上第一節課安全上壘。不過帶我們順利到達目的地的並非那名奇妙的青年,而是在半路上遇上的同學。青年見我們有了能帶路的人,就將這任務交給她,然後先行離去了。
搞到最後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……
明明只是半路上遇見的人,不認識也沒關係的萍水相逢,我卻不知為何覺得有點扼腕。
 
 

 經過昨晚的一晚折騰、再加上今早的狂奔以及八百公尺飛行驚嚇,某種程度上來說實在是身心俱疲的我,緊繃的神經一鬆懈下來就湧上濃濃的倦意。上課時我睡得一塌糊塗,一直到下課鐘響才悠悠醒轉,還被阿燈嘲笑我臉上壓出來的泛紅痕跡。
「真是的,還好路上有遇見艾勒許,不然我看你們迷路到下課都找不到塔。下次不要再違規飛行了,不然我可是有資格抓你們的噢。」
精靈少女蜜塔波輕聲笑著調侃我跟阿燈。就是她在半路上遇見了我們,然後接下了帶我們到教室的任務──反正也順路。
「饒了我們吧公主殿下,我只是初犯嘛。」阿燈搓著手討好的笑著,那張臉看起來說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。
「呵呵……開玩笑的。不過你還是快點去考飛行執照吧?啊,不過就算有執照也不可以帶人飛行喔。」
少女邊說邊將椅子旁矮架上的小皮箱拎到腿上打開,然後將上課時抄寫筆記的用具收進去。長長的金髮隨著她的動作滑下肩膀。
精緻如陶瓷娃娃的五官,祖母綠色的眼睛,蜜金色的直順長髮,毫無疑問是個美少女。輕飄飄的白色洋裝包裹在纖細的胴體上,肌膚雖然白但卻隱隱透著粉紅。
怎麼看都覺得真是美極了,不愧是擁有王家血統的精靈……我在心裡發出不知道第幾次的喟嘆。
王家血統。是的,阿燈說的『公主』什麼的,並非無聊的奉承之詞──蜜塔波是貨真價實的精靈公主。『蜜塔波』這個名字,是非皇族的我們被允許的稱呼,而她的全名長到我跟本記不住。雖然不是能繼承王位的嫡系,但也是頗有份量的王族分支之一;修剪成燕尾樣式的長髮昭告了她的家係與身份,據少女所言,她甚至一出生即被配給一座城市,她的俸祿即是該城市的稅收十分之一。
「不過那個人還真是奇妙啊──我從沒看過長那樣的種族呢。頭髮跟眼睛有夠誇張的啦。」阿燈轉頭尋求我的同意:「對吧,栗栗。」
「啊,是啊。」回想起那人的樣貌,我贊同的點頭,「語言也非常奇妙。」
雖然無法完全的回想起那句話,但是那特殊的聲音的確讓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「咦?他在你們面前說了自己世界的語言嗎?」
像是聽到什麼稀奇的事一樣,蜜塔波瞪大了漂亮的眼睛,「我從沒聽過呢……他一直都是跟我說精靈語,跟其他人說龍語啊。在龍界的時候。」
「咦?是,是這樣嗎?大概是因為沒人聽的懂吧?不過他跟自己世界的留學生也不說嗎?」
「只有他一個喔。」精靈公主道,「他一直都是一個人,身邊沒有任何跟他相同世界的同伴。聽說他是維塔千百年來派出的第一個學生。」
「維塔?」
我跟翼人同時發出了疑惑的單音。非常陌生的世界名稱,從名字上完全無法推測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地方。
大概是因為兩個人同時露出呆傻表情的樣子實在很蠢,蜜塔波忍不住笑了出來:「沒聽過?不過不知道也很正常。維塔呢,以幻之海上的世界分佈模擬圖來說…….大概在這個方位吧。」她伸出手稍微比了下位置,「具體來說,就是在西南方,大概在岩人界的左邊。」
「……好、好遠!」我大叫。
岩人界就已經非常遠了,更不用說是那幾個小界,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。不過這也的確證實了我們當初的猜測──他的世界還真的是很冷僻。
「但是小歸小……也是個界吧?千百年來派出的第一個留學生也太誇張。幾億人中的唯一一個?」阿燈道出了我的疑惑。
「嗯……維塔是個很特殊的世界。」蜜塔波一隻手撐著下巴思考著,「他們啊,從一開始就反對界際通行,聽說一百年前甚至沒有建立接應通航的『機場』。而就算有了個勉強應付的機場,維塔人也幾乎不太去其他的世界,進入維塔的通行許可更是難上加難。所以當初我聽說他是維塔人時,真的嚇了一跳呢。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我點頭,但卻不是因為明白,只是反射動作。雖然從公主的話裡知道他從哪來,但是疑問似乎變得更多;蜜塔波的話完全勾起了我的好奇心。
那個我叫不出名字的青年,似乎非常神秘。
幾乎不與其他世界接觸的維塔人,派出的第一個留學生──
「啊啊──這樣說起來我就有印象了!」聽到這,阿燈想到什麼似的打了個響指,「我的確看過這條新聞,一個幾乎不與其他世界接觸的『界』出來的天才學生,已經在各界拿過不少學位,目的似乎是把能走的界都走完。原來他到這來了啊。」
「嗯。他真的很厲害啊……學習什麼的,其實已經不用了。」公主笑道,「不過據他所說,出來的目的除了學習以外還有旅行,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母界的樣子。」
「為了母界?探查者吧?嗯嗯,如果是為了讓維塔的界際通航更加開放的話,那還真是身負重任……」
「但是……為什麼要這麼封閉?界際通航不好嗎?」我問出了從剛剛開始一直盤繞在心中的疑問,「說起來,界際通航可是讓各界大大的獲利啊。精靈界的新植物,甚至被發現能對人類的慢性病有驚人的……怎麼說,那個字……效果?啊,精靈語好難喔。」講一講又卡住了,我吐吐舌頭。
「嗯……」
聽到我這樣說,蜜塔波露出了很少見的,非常微妙的表情,「什麼事情都會有正反兩面的。」
「啊?」我跟阿燈疑惑的看著她。少女的回答很曖昧,似乎有什麼想說,卻沒有說出口。
「我們走吧,這教室下一堂課的學生要來了喔。栗栗你不是肚子餓嗎?去買東西吃吧。」
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,少女拎著箱子站起來,伸手理了理裙擺。
「真的!超餓……」
蜜塔波提起來我才注意到胃已經餓的發疼。我和翼人也拿起自己的東西跟著蜜塔波走出了教室,一路上三人又閒聊了些有的沒的,而蜜塔波再也沒提起有關於界際通航的所謂『反面』。
但是我心裡實在無法不在意這件事。
老實說,現在的我完全沒辦法想像沒有界際通航會是怎麼樣的情況。依照我所學的歷史,人類的內部需求在經過長久的發展後,就算再大也已經到達飽和,而各種問題也層出不窮。發展速度減慢、高度科技化雖然看來讓人生活更加便利,但卻也讓失業情況加劇。而各種無法解決的污染、病症等,更是多不勝數。在龍族敲開通航大門前,整個人類的世界其實陷入了某種進退維谷的膠著情況。
但是界際通航之後,流入人界的新型態魔法與科技結合,不但創造了新的研究方向,魔法概念本身也解釋了很多非科學性的、原本無法解釋的現象,進而將之做系統性的發展。這解決了非常多原本讓人頭大的問題,而且從單一世界的經濟擴大成各世界連結的經濟體之後,帶來的好處遠大於壞處。
如果沒有界際通航……那現在的人界,到底會是什麼樣子?
*         *        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*         *         *
學校餐廳最大的優點就是便宜。雖然我一直很想問蜜塔波,像她這種嬌生慣養的公主殿下怎麼會願意在普通的學生餐廳吃飯,但怎麼想都覺得好失禮,所以目前為止還沒有問出口。『公主』這個頭銜總是讓人有很多的猜測跟幻想,不過如果除去那個特殊的髮型以及偶爾會不小心看見的、她左耳下的聖徽記(簡直像是王族血統證明書),蜜塔波無論在行事還是態度上,都跟一般的精靈少女差不多──好吧,也許成熟一點。
「是說開學也快一週了哪……栗栗,你決定了嗎?」
蜜塔波將最後一口水果沙拉吞下去,掏出手帕來擦去唇上沾著的沙拉醬,然後開口問我。
「嗯?」
我正忙著把義大利麵裡的甜椒挑出來堆到盤子邊緣,聽到這沒頭沒尾的問題,瞬間楞了下。平常這些被我挑出來的甜椒應該會給阿燈吃的,但是他正因為我點了奶油雞肉義大利麵而躲得遠遠的不肯靠過來。
「研究室啊。新生訓練時不是有講嗎?特殊進學生除了上課之外,還要找個研究室實習啊。」蜜塔波歪頭看著我,「……你還沒找?」
我嘴裡咬著叉子,一邊迴避她的視線,一邊試圖在腦中尋找出相符的記憶。
這麼說起來好像是有這回事沒錯,但是印象實在很模糊。是新生訓練時說的嗎?唔唔,新生訓練時我幹嘛去了?
「還、還沒,我還沒找,最近剛開學嘛哈哈哈有點忙……」
「……是忙還是忘了?」
蜜塔波瞇起眼睛看著我。那雙漂亮的綠眸平時雖然很溫和,但是在某些時候會變得相當犀利。
「不、沒、沒有啦、呃……」
用精靈話來說,就是『眼睛在游泳』。我的視線不停飄移,總之就是不肯停在蜜塔波身上。
「你忘了。」這次是沒有反駁餘地的肯定口氣。
「不要拆穿我啊……」
少女嘆了口氣,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道:「這很重要耶……特殊進學生都是因為未來要寫研究案才會被錄取的啊,雖然一年級還是一般的課程,但是三年級就要開始進行自己的研究了喔?如果不先跟著已經在研究室的學者學習的話,到時候自己做起來跟本毫無頭緒。」
「對不起。」對於這種溫和的說教,我只能乖乖低下頭。
好吧,我承認新生訓練時因為很無聊所以我都在台下偷編程式架構,上面講的話我大概只聽進去一半,很顯然那一半並沒有包括『研究室』這條資訊。發下來的什麼學生手冊注意事項也厚厚一本,那更不可能去看了,記得沒錯的話,那本書在新生訓練結束的第一天就被我拿回宿舍墊泡麵了。
「怎麼了怎麼了?栗栗又幹了蠢事嗎……不要拿那個靠近我!」
離我們有四個座位遠的阿燈似乎注意到我跟蜜塔波的談話,於是跑過來湊熱鬧。而我的反應則是迅速插起雞肉塊朝他逼近。
「別鬧了你們,阿燈你選了嗎?研究室。」
蜜塔波制止了我們幼稚園等級的玩鬧,然後問了阿燈同樣的問題。
「那是什麼?」
翼人歪頭露出不解的表情。
精靈公主大大的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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